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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家级徽州漆器髹饰技艺传承人甘而可——极致打磨 漆彩照人

来源:人民日报
摘要:一件漆器可以有多少种色彩?走进甘而可的工作室,老先生带你刷新想象
  一件漆器可以有多少种色彩?走进甘而可的工作室,老先生带你刷新想象:只见他掏出一个红金斑漆碗,放大镜下指甲盖大小的区域,竟足足有45道纹理,每道纹理都不相同,每种色彩也各有绚丽,红色主基调下,金黄、深褐、淡紫、浅绿,缤纷层叠,错落有序。
 
  漆彩斑斓,源于甘而可的潜心钻研。15岁开始学艺,木工、绘画、雕刻、制漆,他轮训了十几年,对漆器制作兴趣渐浓,“有籍可考,我们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开始用漆制器皿,可到了现代,许多老手艺失传,制漆技艺却在其他国家发扬光大。”1999年,不惑之年的甘而可关闭了自己经营的古董店,每天待在家中研究,只为做“最好的漆器”。
 
  什么是好漆器?甘而可展示的漆碗,便属于精品,它用到了失传多年的徽州传统髹饰技艺犀皮漆制作工艺,不描、不刻、不画,却将变幻多彩的纹理深藏于大漆之中。而为恢复这一老手艺,甘而可摸索了好几年:他翻古籍,对照记载,没日没夜地调漆,上色,试错;他不怕苦,大漆致敏,每次他都忍着,等过敏消了再接着调漆,如此反复,直至皮肤“抗过敏”;他不惜钱,自掏腰包,花6万多元淘来明代的犀皮漆器,研究其质地、纹理……
 
  苦尽甘来,如今,濒临失传的工艺获得新生,他制作的一件漆器作品还被故宫博物院看中,并永久收藏。
 
  不描、不刻、不画,色彩从何而来?答案在于匠人的手上功夫:甘而可拿起一件胎骨(器皿未上漆时的模子),先打埝,即在器皿上打下一个个不规则小点。只见他用丝瓜瓤蘸上调好的漆料,落点时轻盈,粘上后迅即提起,力道恰到好处,小点儿粘在器皿上,浓而不滞。
 
  “打埝很关键,别看这一下,如果处理不好,漆料沿着器皿下流,这个胎骨就白做了。”一旁的师傅解释道。
 
  再刷漆,甘而可拿出打埝阴干后的胎骨,用刷子细细地涂,只见几刷子下去,胎骨上像是粘了层细密的纤维。“漆衣”讲究超薄,甘而可说,“阴干后再涂另一颜色的漆,如此反复,四层漆只有一张纸的厚度,总共要涂30多层。”
 
  最后是打磨抛光。甘而可擦上植物油,手心、指尖在涂好漆的半成品上游走,一个部位揉搓十几分钟,才换下一个区域。此时凑前一看,表面的一层漆膜开始“起皮”,脱落,在老先生看来,毫厘间的反复摩挲最考验手艺,轻了,层叠的纹理出不来,重了,纹理可能被磨透。
 
  全部打磨一遍之后还得上一层透明的漆衣,阴干到90%,再继续打磨,如此反复数月,打磨几十次,直到漆面足够光滑、透明,方止。标准为何?老先生拿出一件成品,对着它一看,漆彩照人处,须发毕见,“古人以铜为镜,我们要做到以漆为镜。”
 
  精心打磨“面子”,“里子”更要结实。一件制漆器用的胎骨,甘而可突然踩了上去,胎骨无恙,老先生解释:有的漆器生产商用猪血配砖瓦灰制作胎骨,胎骨看似结实,实则易烂;我们坚持用昂贵土漆配砖瓦灰做胎骨,胎骨坚硬无比,漆器千年不朽。
 
  在甘而可的工作室,一件漆器要经过一年以上的打磨方才完工。“制器如做人,没有千百次的打磨,哪能成器?”甘而可说。(记者 孙振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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